「少即是多」在Villa Tugendhat內部如何體現？

Mies van der Rohe 真的說過「less is more」嗎？

「Less is more」是最常與 Mies van der Rohe 連結在一起的格言。維基百科關於他的頁面寫道，他常被聯想到偏愛「less is more」與「God is in the details」這兩句格言。負責管理這座別墅的 Brno City Museum，在其關於這位建築師的頁面上，將「less is more」描述為他的主張，透過純粹的形式與對材質的細膩處理來體現。

這句話名氣之大，足以引來回應。1966 年，建築師 Robert Venturi 創造了「less is a bore」作為反駁。Mies 本人從未就 Brno 別墅寫下任何文字，他反而是與客戶對談時闡述了這個理念。

他真正付諸文字的，是 1924 年為住宅寫下的一條簡短準則：住宅應當只為居住服務，而它的基地、它迎向陽光的方位、它的平面配置與它的材質，才是造就它的關鍵。讀完這句話，再走進主要起居樓層。你眼前所見幾乎每一處，都回應了這四個要點之一。

鋼骨結構如何讓起居樓層得以解放？

Tugendhat 夫婦起初想要一棟磚造住宅，就像 Mies 剛在 Guben 為 Erich Wolf 完成的那棟一樣。Brno 沒有品質良好的硬燒磚，也沒有懂得砌這種磚的泥作師傅。Mies 於是改採鋼骨結構，搭配鋼筋混凝土樓板與磚砌填充牆，這樣的作法也適合 Lužánky 公園上方那陡峭的坡地。

柱身纖細，斷面呈十字形，以德國鋼材製成，並以鉚接角鋼組合。在起居空間內，柱子外覆鍍鉻黃銅，閃耀著明亮光澤。露台上的外覆材則是帶有古銅色鏽澤的黃銅。

Grete Tugendhat 後來憶起最初的設計圖。她與 Fritz 看到一個巨大的房間，有一道弧形牆和一道獨立牆體，接著注意到彼此相距約五公尺的小十字記號。當他們詢問那是什麼時，Mies 平靜地告訴他們，那是支撐整座結構的鐵柱。她說，此前從未有私人住宅以這種方式建造，但他們一看到設計圖就喜歡上了。

因為由柱子承重，所以沒有任何一道室內牆需要承擔重量。這就是起居樓層的整體巧思：支柱之間相距約五公尺，而房間是靠擺設物件形塑出來的，不是靠砌牆隔出來的。

開放的起居空間如何在沒有牆的情況下劃分？

博物館將主要樓層稱為「流動」的空間。Mies 的學生 Philip Johnson 與歷史學家 Sigfried Giedion 也作同樣的解讀：這股流動僅由 onyx 牆與弧形 Macassar ebony 牆輕輕引導，並與柱子的節奏及家具的擺設相互呼應。

每一個元素都標示出一個區域。座位區位於 onyx 牆前方。其後是附有藏書的書房，緊鄰冬季花園。ebony 半圓柱體環繞著用餐區，而在其弧線之後，則是一處坐落於可從背後打光的乳白玻璃牆旁的休憩角落。

窗簾完成了其餘的一切。拉上窗簾便能隔出一個獨立房間，而入口與圖書室之間的一道白色天鵝絨簾幕，則將那個角落化為私密的起居空間。Grete 回憶道，夫婦倆獨處時會坐在圖書室裡，而與朋友相聚時，他們則在發光的玻璃牆前共度夜晚。

縞瑪瑙牆是什麼材質打造的，又為何會發光？

這道牆採用帶白色紋理的蜜黃色石材，開採自當年法屬摩洛哥的 Atlas Mountains。就地質學而言，它並非真正的縞瑪瑙，而是文石，一種碳酸鈣的形態。

Mies 是在 Hamburg 發現這塊石料的，它原本被保留給一艘豪華蒸氣船上的兩只大花瓶。賣家早已承諾給別人，不願割愛。Mies 不肯放棄，最終還是拿到了它。隨後他親自監督石板的切割與安置，好讓紋理能夠妥善對齊。

驚喜是後來才出現的。這塊石材竟是半透明的，當低角度的陽光照射正面時，背面某些紋理會透出紅光。博物館表示，這種效果在晴朗的冬日最為強烈，而 Grete 寫道，就連 Mies 也為之欣喜。

這道牆也比周遭的一切都更為長壽。1945 年蘇聯軍隊撤離這棟宅邸時，勘查發現主要起居空間滿是碎玻璃。唯有縞瑪瑙牆與嵌入式書櫃留存了下來。

Mies 還堅持使用了哪些其他材質？

弧形餐室的牆面採用來自 Celebes 的 Macassar 黑檀木皮，深棕色帶黃色紋理。Mies 顯然是在 Paris 選定它的，他在那裡找到長度足以從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一體成形的木皮。這道牆在 1940 年前已不復存在，1981 至 1985 年間則由斑馬木版本取而代之。原始構件後來在 Brno 一棟自 1942 年起被蓋世太保使用的學院建築中現蹤，它們在該處被裝設為餐廳吧檯的飾面。這些構件在 2010 至 2012 年的修復工程中重回別墅。黑檀木圖書室組件則以原始狀態保存至今。

腳下方面，起居空間與臥室鋪設來自 Deutsche Linoleum-Werke 的白色油氈。Mies 想要一種讀起來像單一實體表面的地板，而拼花地板做不到這一點。Grete 坦承它對髒污非常敏感。入口大廳與樓梯則採用來自 Tivoli 的近乎純白義大利洞石。

這些門從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當 Fritz 提出異議，說專家認為這樣的門會變形時，Mies 回答：那我就不蓋了。Grete 於 1969 年在 Brno 講述了這個故事：對 Mies 而言，這些門是這棟建築的核心原則，沒有討論餘地。

在縞瑪瑙牆與餐室區的對面，兩片大窗玻璃以電動馬達降入地板，讓房間向花園敞開。一套空氣系統為空間供暖、降溫並調節濕度，因此沒有暖氣片破壞牆面。Grete 說，系統一開啟，半小時後整個房間就暖了起來。

Lilly Reich 有何貢獻？

Lilly Reich 從 1925 年起，直到 Mies 於 1938 年遠赴美國之前，始終是他工作與生活上的伴侶。兩人攜手在 1927 年斯圖加特的 Weissenhof 住宅展，以及同年柏林的一場絲綢時尚展中，發展出「流動」空間的理念。1929 年，她擔任巴塞隆納世界博覽會德國館的藝術總監。

在 Brno，博物館指出她全面監督了材料的挑選與織品的色彩配置。Grete 回憶，Mies 與 Reich 曾多次在現場測試色彩組合。

窗簾處處可見用心。一幅黑色山東綢簾懸掛於冬季花園之前，與鄰近的黑色天鵝絨簾及後牆的銀灰色山東綢相互呼應。一幅白色天鵝絨簾圍出圖書角落。縞瑪瑙牆前鋪著一張淺色天然羊毛手織地毯，牆後則是棕色羊毛地毯。

另有兩件作品歸功於她：Fritz 房間書桌後方的低矮書架，是典型的 Reich 式配置；以及起居區那件帶深色玻璃的白色櫃體，其框架呼應了住宅的鋼構結構。

哪些家具是為這棟住宅設計的？

三張銀灰色布面的 Tugendhat 扶手椅立於縞瑪瑙牆前，另有兩張 Barcelona 扶手椅、一張翡翠綠皮革腳凳、一張玻璃桌與一張白色長凳。一張紅寶石紅天鵝絨躺椅，為空間添上唯一強烈的色彩重點。

圓形餐桌周圍立著以白色羊皮包覆的 Brno 鋼管椅。桌面為黑色亮面梨木。其單一金屬桌腳與柱列擁有相同的十字形斷面，並可降入地板，下方的滑軌則能讓桌面擴展為兩倍大。

Tugendhat 椅與 Brno 椅至今仍在生產。您眼前所見的室內陳設，擺放的是為 2010 至 2012 年修復工程所製作的原始家具精確複製品。部分 1930 年代的原始作品，則展示於技術樓層的常設展中。

室內沒有任何畫作。唯一的藝術品是 Wilhelm Lehmbruck 於 1913 年創作的女性軀幹雕像，這是在與 Mies 商議後，取代原定 Aristide Maillol 雕像的選擇。

Villa Tugendhat 與 Barcelona Pavilion 有何關聯？

Mies 與 Reich 在 Brno 住宅尚在繪圖階段時，便為 1929 年巴塞隆納博覽會設計了德國館。該館於 1929 年 5 月 27 日開幕，並於 1930 年初拆除。1983 至 1986 年間，在同一基地上建造了永久性的重建版本。

這兩棟建築共享同一套語彙。在巴塞隆納，金色縞瑪瑙、綠色大理石與染色玻璃僅作為空間分隔之用，正如 Brno 的縞瑪瑙牆與黑檀牆一般。Barcelona 椅在那裡首次亮相，而您在此處的縞瑪瑙牆前，又將與它重逢。

差別在於，Brno 這棟房子必須真正作為家庭住宅使用。1931 年，藝術史學家 Justus Bier 曾問，究竟有誰能真的住在裡面。Tugendhat 一家回答說，他們對它可變換的房間完全滿意。

導覽時該留意什麼？

兩種導覽都涵蓋主要起居樓層。先站在面朝 onyx 牆的座位區，也就是紅色躺椅所在之處，觀看完整蔓延的紋理。接著繞到它後方的書房與圖書室，從兩側觀看這塊石材。轉身面向對面的玻璃牆：那兩片窗玻璃正是會沉入地板的玻璃。

仔細看一根柱子。鉻金屬包覆與十字形斷面，一眼望去很容易錯過。在用餐區，留意 ebony 弧線如何框住圓桌，並引導你的視線望向花園露台。

Basic 導覽為時 60 分鐘，涵蓋臥室樓層、起居樓層、廚房、天氣允許時的花園，以及技術樓層展覽。Extended 導覽為時 90 分鐘，並加入技術樓層本身，包括可降下窗戶的機房與空調室。每團最多 16 人。公開英語導覽皆為 Extended 導覽，通常於週二至週日的 12:00 與 15:00 舉行。Basic 導覽以捷克語帶領，並提供英文印刷文本或 12 種語言的手機語音導覽。

室內攝影需另購攝影票，於別墅櫃檯購買。新日期於 Brno 時間週日晚間 18:00 開賣，約提前 12 至 13 週，導覽經常在開賣當日售罄。你可以向我們預訂任何日期，包括尚未釋出的日期：我們會在你的日期一開放時立即送出預訂，並在電子票券開立後以電子郵件寄給你。若你選擇的導覽已額滿，我們會通知你，並提供當日仍可預訂的導覽。